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柯叔宏《真正的快樂人生是何種?》

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一年十一月五日

這一生,我都在學習一件事,叫做低頭,並不是我不想當一個成功的人,而是我不想爭,人生很短,眨眼就過了,那些爭來的東西也帶不走。我從小就有這些體悟,所以我的心時常都在平靜之中,就連我生命快結束的那一刻,我也靜靜地等待。本來我預計要在鬼道中待五百年再去投胎,但閻羅王看我老實,給了我獄卒一職,讓我有機會可以為人服務。

地獄最常聽到的就是哀叫聲,哀叫聲此起彼落,沒有停下來過。聽到這些哀號聲,我的心居然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平靜,反倒是一直在想著要怎麼勸導這些地獄眾生。曾經我以自己的觀點勸導受刑人,但他們皆是個性強硬者,有些願意聽我講上幾句話,有的連聽都不聽,直接把頭給撇過去。來來回回的地獄眾生,讓我看了很心痛,就在聽聞蘇佛講經說法後,我才真正懂得因果。

多數的眾生都在輪迴大轉盤中輪轉,癡迷而不知醒,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看著隱隱作痛,希望大家都有機會可以從中跳脫出來。閻羅王慈悲,看到我盡心盡力,將我的名字加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名單中,終於等到今天,我同其他五十九位獄卒一起往生西方。看到佛的雙眼,真的好慈悲,俯瞰這個世間,等待救無數因緣成熟的眾靈;而於人間的蘇佛更是帶無數的眾靈回到西方。跪地感恩佛及蘇佛為眾生所做,也感恩蘇佛牽我等六十位獄卒到西方。

我名為柯叔宏,從小就是一個想法很成熟的人,受母親的影響,我很懂得看人心。

母親在柯家是大夫人,十八歲就嫁進柯家,二十歲生下我,父親在我三歲,母親二十三歲時就娶了二太太,隔幾年又娶了三太太、四太太、五太太。

父親四十歲時就已經有十二個孩子。父親常常出門做生意,所以人面很廣,也很少會關心我們這些孩子,甚至父親根本沒有把十二個孩子的名字都記清楚。父親大多數的時間都周旋在姨太太身邊,或是跟友人去到酒樓花天酒地。

家中很多時候都不平靜,因為父親娶進的姨太太們都會互相爭寵、互相比較,甚至互相輕視、陷害。

我的母親,名字叫做清蓮。母親形容自己是清淨的蓮花,她不想參與家中的任何一個紛爭,在房間,母親設置了一個小佛堂,每天母親都會固定念好幾部經,不念經時就念佛。對父親的感情,母親早就看淡,所以當父親跟母親講話時,母親的反應都相當的冷漠,這有時會讓父親很生氣。

我是父親最重視的兒子,因為我是長子。父親計畫著將來要把事業還有家中的重擔都交給我,但母親告訴我:「宏兒,我們要學會『讓』,既然你父親有這麼多兒子,他們也都想跟著父親學習做生意,你就把機會讓給他們吧!讓他們去表現。」我很聽母親的話,點點頭。

母親又說:「我不希望孩兒跟人爭,孩兒要知道對別人不好,就是對自己不好,別人若受苦了,將來自己也會受苦。人生很短,我們不需要追求這些。」我又點點頭,問母親:「娘,您每天念經是為了什麼呢?難到念經心中就可以沒有苦嗎?」母親說:「孩子,娘在提醒自己不要留戀這個世間,看你父親身邊這麼多女人、 生意做得那麼好,真的快樂嗎?臉上的快樂,並不代表心中的快樂。看到姨媽們圍繞著父親,為父親起起伏伏,你覺得姨媽們快樂嗎?」

聽完母親的話,我問母親:「娘,那你這樣快樂嗎?」母親說:「談不上快樂,只是心中平靜,心想要解脫。」我問母親:「什麼是解脫?」母親說:「大概是去一個沒有紛爭的世界吧!」從那時開始我意念中就有一個平靜、美好的世界。

當我十五歲,是個小大人時,父親打算帶著我出門做生意,我卻婉拒了父親,我和父親說:「我不想學做生意。」父親有些生氣說:「不學做生意,你將來要幹什麼?」我說:「我還沒想到,但我想陪在母親身邊。」父親大聲地吼了一句:「你跟你娘一樣都是個冷漠的人。」我還來不及解釋,父親回頭就走。從那天開始,父親就沒再來跟我講過話,他讓我自由發展。對於父親這樣的反應,我心中有點受傷,母親知道我的心,便安慰我,要我不要對這世間的事動心,那時我還不是很明白。

走到溪邊,我看著流水,水一直在流,好像都沒有受到阻礙,但此刻我的心好像被卡住了,有著一顆顆的大小石頭。我在思索自己的未來,到底是要學父親,還是要學母親?到底哪一種人生是我想要的?

我一個人坐在溪邊想了很久,突然被雨滴滴到後,我才趕緊跑回家中。

想了很久,我決定要出門去尋找答案,年紀還不大的我揹著簡單的行囊走過一個又一個小鎮,最後在路上遇上一位江湖藝人,他的表演逗得大家笑呵呵。看到大家的笑容,又看看自己,怎麼連一個笑容都沒有?

表演結束後,我決定要跟隨這位江湖藝人,理由很簡單,我想讓人快樂,也想讓自己快樂。

表演工作沒有想像中的簡單,我受了好多的訓練,每一項訓練都在考驗著自己不能放棄的心。

隨著江湖藝人王霞做表演,我在大街上看到好多不同人的面孔,每個面孔中都含著各種情緒、意念,當下這刻看的,跟上一刻看的,即便是同一個人,也都有相當大的變化,我不懂這是為什麼?

五年後我表演的技術已經是相當的純熟,可以耍高難度的動作。隨著表演的技術成熟,我的心也用不同的視野來看人。我知道多數人心中都是無助的,都需要被關懷,所以我從表演雜耍轉型成表演生活上的大小事,演出的最後,我都會有個完美的結局,讓大家看完我的表演後心是開朗的,也對人生充滿正向。

表演後我總是收到滿滿的掌聲,但我永遠記得母親教我的,所以我不驕傲,也不覺得自己了不起。我到處流浪,到處表演,之前還有王霞江湖老師父陪著我,但老師父在我三十五歲時,在表演的意外中摔死,我的心很難過,但還是選擇繼續行走人生。

曾經我想過要定在一處,但心卻一直叫我往前邁進。我用自己的方式來幫助人快樂,此刻我又問自己的心:「你快樂嗎?」我的心沒有給我答案,好像心也已經看盡了人生,所以不需要得到答案,一切順其自然。

我沿路一邊賺錢,一邊布施給需要的人。

我因為表演認識了很多人,但這些人從認識的那天過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面,他們都成為了我生命的過客。

行走了一大圈,四十年已經過去了,我走到了故鄉,走到了柯府大門,忍不住上前敲敲門。

應門的人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應門的人,我問上一句,「請問孟清蓮夫人在嗎?」應門的人答:「你找我們老夫人?」我點點頭。他說:「老夫人早就去世了,大概已經去世二十年了。就葬在附近的山坡上。」我詢問了確切的地點,往娘所葬的墓走去,看到了一個斑駁的墓碑,上面寫著柯夫人清蓮,我不自主地伸手摸摸墓碑,心中還停留著娘年輕時的身影。我跪著跟娘說:「娘,對不起,我都沒有回來看您,但是娘,這就是人生吧!我們總會分離的。」在墓碑前我停留了好一會兒,想起娘跟我說,不用在意世間擁有的,我決定放下悲傷的情緒,我知道娘離開時心應該是平靜的。

看過娘後,我繼續前行,走過大大小小的山河,直到我身體開始沒什麼力氣後,才在一個小村莊待下。我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因為我不想去感受任何的高興或不高興。

我的身體愈來愈瘦,六十歲時,在搖椅上,全身無力地離開了這個世間。對於世間我了無牽掛,沒有親人,就我一個人。

當我身體愈來愈沒力氣時,我知道死亡離我不遠了,我讓心保持平靜。我不知道自己死後會去哪兒,我不去探討,因為這不可能是我想得出來的問題。

在搖椅上我漸漸感覺自己呼吸微弱,眼前出現一些我曾經去過的地方,最後就斷氣了,結束了這一生。

進入鬼道的日子,我繼續演戲,逗人開心,直到閻羅王讓我當獄卒。

今日很感謝蘇佛牽我到西方極樂世界,來到此,我才感受到真正的快樂,我的靈性變得很清明,也有種自然的快樂,這樣的快樂是世間的快樂無法比的,我才知道我過去帶給人的都只是表面的快樂而非靈性上真正的快樂。在此感受到後,希望更多人可以來西方極樂世界,永享極樂。

感恩佛及蘇佛的恩澤。叔宏叩首。

柯叔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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