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獄卒生命故事《獸身 人身》

訪問獄卒-嚴彥廷

獸身 人身

二O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這個世間有形形色色的人,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一念善讓我能夠成為獄卒,又於今日可以被牽往西方極樂世界,感恩佛及蘇佛的心不知道該怎麼言喻。我代表六十位獄卒叩首,說下自己的人生故事來分享,以作為大眾的借鏡。

中國行業三百六十五行,偏偏我娘就是一個較特殊的行業,我是娘和她心目中心愛的男人所生下的孩子,只有娘知道爹的樣子,因為爹只出現在娘的面前一次後,就再也沒有出現了。娘的工作說白一點就是服務男人,給男人茶餘飯後的歡愉。娘很有才藝,彈了一手很好的琵琶,有一副好的小調嗓門,只要是來過燕閣之人,無人不知道娘,娘賣藝不賣身,直到遇上了爹,爹的才貌雙全,講話穩重而不輕浮,對女子很是尊重。爹那天的出現只是陪他父親和一些朝廷的官員一起喝喝酒罷了,娘於爹和一些官員所在的廂房內彈琴,深深被爹的氣質給吸引。那天正是爹第一次喝酒,才沒喝幾杯後,爹的雙眼就開始迷茫了,整個人已經撐不住了,爹被抬到了廂房內休息。娘見這位公子醉醺醺的,心中對公子有好感,於是輕輕地推開窗門,看到公子正起身想要嘔吐,便立刻推開房門,找一個接盆讓公子可以吐,吐完後公子看了娘一眼,叫了一聲:「又實。是你嗎?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娘頓了一下說:「公子,我名叫紫依。」公子似乎沒聽進去,將娘擁入懷中,聲音好溫柔,娘就這樣把這一晚獻給了爹。當爹醒過來時,發現娘躺在他身邊,是一個完全不相識的女子,爹露出了事情怎麼會這樣的臉,對娘道歉,說道:「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是這樣。」娘揮揮手問爹:「可否請問公子大名。」爹回答:「我名為石覺。」娘又問:「敢問公子口中的又實是哪位姑娘?」爹驚訝的臉色一白,並沒有要回答娘,爹快速的將自己整裝,又露出了氣質非凡的樣子。娘問爹:「請問公子還會再來嗎?」公子搖搖頭,娘的臉顯得很失望,爹說:「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不知是否有可以賠償的方式。」娘說:「我們再見面一次,不知可否?」爹面有難色說道:「恕我無法做到。」爹留下了一包錦袋說:「這應該夠你贖身,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此處,又是什麼處境,但希望將來你可以好好生活。」爹沒有再多看娘的反應便離開了,從那天起,娘犯了相思病,總想著還可以再跟爹見面一次。娘接受了爹給的那個錦袋,但娘並沒有離開燕樓,娘不知道離開後可以去哪裡。在爹離開沒多久,娘發現她竟然有了身孕,為此娘不知道自己該開心還是該難過。娘總會摸著肚子跟爹說話,娘會說:「石覺,你知道我們有孩子了嗎?你還記得我嗎?我該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嗎?」娘每天都問這個問題,問完後難過的流淚。肚子一天一天大起來,自己懷有身孕的事再也瞞不過燕樓,燕樓的姥姥很有心機的計算著,他知道娘有一個那位公子的錦袋,裡面裝有不少的銀兩,姥姥說他可以幫娘找一處安胎的地方,要娘安心,娘點點頭。幾天後姥姥帶娘到一處隱密的山坡後,那有一個茅草屋,他要娘好好待在這,直到孩子出生,他說他可以替娘送飯,娘非常的感謝這位姥姥,姥姥笑著說:「舉手之勞。」這笑感覺起來有些陰沉。這些娘都沒察覺,因為娘很單純,也是一個好人,只是如今為情所困、為情所苦。娘於快要臨盆之事告訴姥姥,可不可以請姥姥幫自己找位產婆待產,姥姥開心的點頭。當天夜裡娘的肚子陣痛,娘知道是我迫不及待的要來到這個世間了,產婆幫著娘以熱水敷著肚子放鬆,好幾個時辰過去,突然聽到了娃娃的哭聲,我來到了這個世間,娘聽到我的聲音後,安心的昏睡了過去。

娘再次張開眼睛時,身邊一片寧靜,娘望著四周,沒有任何我的身影,娘心中有一股緊張跟不安的感覺,剛生完孩子的傷口還在疼痛,拖著身子,娘不知道要去哪裡找我,心中很著急,但不知道該怎麼辦。等到早晨來到,姥姥親自提著竹簍子,裡面裝著一些食物,輕敲了娘的門,娘將門打開,眼眶還環繞著淚珠,姥姥看到娘開口便說:「孩子長得很可愛。」娘一聽便知道是姥姥派產婆把孩子給抱走的,娘大聲地問:「你的目的是什麼?」姥姥笑得很老練地說:「我要你錦袋裡的所有錢。」娘一愣,便說:「你怎麼知道錦袋的事?」姥姥說:「你有一天喃喃自語時,剛好被我聽到,你那些錢夠我過後半輩子,你要兒子,就把錢都給我。」娘心中很無奈,叫姥姥把孩子抱回來後,才會把錢給姥姥,姥姥答應。隔日娘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姥姥,幾天打聽過後,燕樓的人說,姥姥已經在二日前於房內暴斃死亡,娘聽了全身無力,不知道我到底被帶去哪裡,就這樣我從出生開始就離開我的親娘。

實際上我被姥姥以高價賣給人口販賣的人,輾轉好幾手後進入馬戲團內,馬戲團內有一隻狗、一隻牛、一隻猴子跟一隻鳥。從小我就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學習到每一種不同的叫聲,當我五歲第一次站上表演台時,以牛的動作叫出狗的叫聲,以猴子的動作叫出鳥的叫聲,引起圍觀的人拍手。由於跟動物相處時間很久,我的長相越來越像動物,當馬戲團主人沒有幫我剪頭髮時,我簡直就像一隻融入動物裡的人猿,這一輩子到目前為止我都不會講人話,只會用各種動物聲來表達自己的需求,我跟所有的動物相處得很融洽,所以馬戲團的主人讓我從小就跟動物們睡在一起。主人帶著我們到各處作巡迴表演,賺取了很多錢,每段時間主人都會訓練我們不同的表演姿勢還有技能,做得好有賞,主人根據每一種動物的喜好來頒發獎品,猴子得到香蕉,鳥得到好吃的飼料,牛得到最新鮮的牧草,狗得到一大塊肉,主人剛開始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時,就將這些東西全部攤在我面前讓我選,我望著每一個動物都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剛開始我選了牧草,放入嘴裡太難咬了,於是吐掉,主人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我選了鳥飼料,放入口中後有點脆脆、鹹鹹的,我吃了幾顆,不是非常喜歡,最後主人直接丟了一根香蕉在我面前說:「這才是人吃的食物啦!」我開心地吃下香蕉。賞賜後隔日又是一場嚴格的訓練,對每個動物和我來說都很吃力,主人看我們都做不好,用鞭子抽打我們,我們各個痛苦哀號。日復一日的表演生活,我們很聽話。

某一天馬戲團走到一個鎮上,於鎮上表演時,又是得到了滿堂彩。當主人正在收攤打算回住所時,人群中走出一位男子,攔住了主人,他問主人,要多少錢才能夠買回我,他認為我是一個人,不該這樣被對待。主人不以為意的說:「你說那猿人喔!他可是我訓練有素的無價之寶,不賣,賣了我可怎麼再繼續表演。」男子拿出了很大一袋銀兩說:「這些錢要你表演好幾年才賺得到。」主人一看,眼睛都發亮了,點點頭,吹哨子叫我過來,我以狗的方式用手和腳在地上跑著過來。男子看我的眼神很憐憫,他拉著我的左手,要我跟他走回家,但我從來沒學過人類的走路方式,真的只會用狗行走的方式走,男子沒有顧著大街上所有人的眼光,將我帶回家,幫我洗滌了全身,換上一套很乾淨、舒服的衣服,問我舒不舒服,我不會講話,就用哞|汪汪|的方式表示很好。男子姓嚴,叫嚴大東,他幫我取名為嚴彥廷,一點一滴耐心地教我說話還有所有正常為人的生活習慣,被他帶回家時,我已經是個二十歲的大人了。好多時候我都會回到待在馬戲團時的習慣,例如不睡在床上,睡在地上,吃飯時以口來靠近食物,如果不是遇到了男子,我這一生都是過著畜生道的生活。在男子細心的調教下,我整個人可以說是脫胎換骨,我這才知道人要活著像一個人,我為曾經跟我在馬戲團一起生活的動物感到悲傷,因為他們也是一條生命,我認為所有的生命都應該要平等對待,但我走在大街上,不平等的事太多太多了,人與人之間的高與低,富貴和貧賤;人對動物那無知傷害的態度,對螞蟻、蟲類隨意的殺傷,曾經我經歷過如同牲畜的生活,我懂得他們的感受,甚至他們跟我們並沒有分別。男子教了我一些可以在這世間自我生存的能力,我便開始獨立的生活,我很感謝男子幫助我人生做了改變,在離開他身邊以前,我向他叩首,感謝他賜予我的新生命。離開後我很努力工作,存了一些錢後便大量的放生,於放生前我會對他們做一些開示,要他們來生不要再成為畜牲,看著我跟他們說法的眼神,他們很多都有聽進去,當然也有一些還無法體會。我盡力而行,甚至我很想找到當初的馬戲團,我想用我所有賺來的錢來換取這些動物的自由,但我始終沒能再遇上馬戲團,這一直是我心頭上的一點遺憾。二十年來只要我有錢,我一定幫助動物們逃離生死的關頭,還他們自由的生命。

於四十三歲時,我開始身子骨有些痠痛,而後症狀越來越嚴重,直到四十五歲全身就像四分五裂一樣痛苦的死去。這一生結束了,我沒有娶太太,曾想要領養一個孩子來陪伴自己,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我認為孩子應該要有完整的家,依我一個人的能力要帶小孩還是不足,所以我自己一個人走過末後人生,我死了,我不知道有沒有人幫我收屍、埋葬。唉!有也好,沒有也好,反正我靈都回不去了,想這麼多也沒用。於黑暗間走著走著,突然見到眼前有個匾額,上面寫著閻王殿,從第一殿閻王開始審,審到第九殿,我才終於知道自己這一生為何會經歷這些。原來過去我曾經經營一家畜牧場,裡面動物的種類很多,牛、豬、羊、鴨等,他們於今生都還一直跟隨我,所以小的時候,有時候我學狗叫、學猴子叫也是他們最熟悉的音聲,有時甚至就跳出來用我的身體來叫。有些被我賣給人屠宰的動物,對我很不諒解,才於我生命的末了,一一討報,那是我該受的。經過閻王告知後,我心中漸漸越來越平,審判末後閻王說:「過去雖傷害如此多動物,今生也放生救了很多生命。功與過間可得獄卒一職,於地府好好的服務大眾。」我跪著叩謝閻王,並和閻王保證自己會盡力。於地府一百三十五年的日子,看著諸多人轉生受身而不知醒,於輪迴中打轉,再再的提醒我,不須執著、保留什麼。於第九殿服務,我很想幫助大家,但於此殿投胎者多為愚痴而未能聽入,我也只能盡力、隨緣了。在地府聽到蘇佛講經後,我很法喜,盼求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幫忙眾生,依著此願,終於接到閻王通知我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相當感恩。跪謝彌陀慈悲、蘇佛慈悲。今天真是我們六十位獄卒重生的大日子。感恩一切。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心主筆寫下

※二O二一年二月一日獄卒嚴彥廷恩人嚴大東於狗身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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