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獄卒生命故事《反轉人生》

訪問獄卒-平育誠

反轉人生

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我一直感覺自己被世間的汙濁給蓋住,於世間的每一天我都感覺自己在浮浮沉沉,擔任獄卒期間,我很常到地藏王廟前誠心祈求,祈求地藏王菩薩能給我機會找回清明的自己。我每天都以最真誠之心祈求,當我這麼做時,已經感覺自己靈性變得較清明。於地獄當中,每天都是沉重的氣氛,每一處都是受刑人哀號聲,我感嘆世間人心的變異,希望他們在踏出地獄時,一切都可以重頭來過。

其實我不明白自己的心為何如此的沉,於此時今刻,當蘇佛牽起我的手時,滿滿的能量淨化我的靈魂,一個眨眼的時間就到了西方極樂世界。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感覺到全身透心涼,我習慣抬頭望向天空,沒想到頭一抬時,眼前竟是透明光潔的琉璃珠寶,此處每一個地方都讓我的心有種清透沒有負擔的感覺。此刻我知道我重生了,我的靈真正的脫俗離塵,跟這世間的沾染再也沒有一點關係。我好感恩,感恩讓我解苦的蘇佛。我同六十位獄卒向佛及蘇佛頂禮三拜,感激不盡。

我是平育誠,一直以來我心頭都是沉重的,這也不是沒有原因,這一生過得有些痛苦、煎熬,那是因為從我出生時就被帶到敵國的軍營當作俘虜,我的娘成為進貢到他國的女子。娘原本是皇上的妃子,卻被鄰國進貢的使節看上,回去報告他們的王說:「父王身邊有一位氣質出眾的奇女子,聽說文采、琴藝樣樣好。」鄰國的王為了得到娘,想一睹娘的風采,便屢次以武力的方式侵犯我國,讓邊疆百姓都過著戰爭混亂、被搶奪的日子。為了恢復平靜,父王特別又請了鄰國的使節再次前來和我國談協和條件。父王相當的禮遇使節,並請問使節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能夠讓邊疆恢復平衡,兩國間恢復友好的關係。使節開口便說道:「我王要五十擔的大米,和您身邊的愛妃,那位善於彈琴,號稱冰山美人的那位妃子。父王頓了一下問道:「您說的是黎姜,黎愛妃嗎?」使節說:「正是。」父王聽後臉色瞬間一變,頓了一下,便說道:「我可以答應,但必須從此不再侵犯我國邊疆,否則我國將會以武力鎮壓,不知你們王是否可以答應,並簽一份協和書。」使節說:「我王跟我說得很明白,如果這些條件您都願意答應,我們便保證不再侵犯,協和書之事,我王給我權力讓我代表他跟您簽署。」父王跟使節簽了協和書,並將娘打扮了一下,一個月後跟使節一同回鄰國。娘對於這件事毫無選擇,其實娘一直都想要過自己的人生,但這時代的女人,就像是男人的附屬品一樣,學習的一身才藝也是為了討好男人。為什麼娘看起來就像是冰山美人?那是娘對於人生毫無選擇、也無法抵抗之下所表現出來無聲的抵抗,所以娘對於外在任何事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甚至娘對於人心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鄰國的王卸崗達只是為了她的美色而癡迷,其他王身邊的人只是為了討好王,才會對娘百般的奉承。娘對於看清楚的人心覺得可怕,甚至有些噁心。

在來到鄰國兩個月後,娘發現自己原來懷有身孕,腹中的孩子是屬於父王的。當鄰國的王卸崗達發現娘懷有身孕的事實時,答應暫時不來找娘,讓娘好好待產。在我出生的那天夜裡,娘從下午肚子就一直開始陣痛,娘寢宮的宮女忙進又忙出,一直在燒熱水。卸崗達知道娘要生產了,還特別請了一個女密醫來幫娘接生,女密醫在娘的下腹塗抹了一些特製的藥來幫助娘放鬆、生產,直到半夜,我才順利地從娘的產道滑了出來。從娘懷孕到將我生出的這一刻是我和娘唯一相處的時間,當娘知道我出生,並聽到我的哭聲後就累得昏了過去。隔日當娘再次醒來時,已經看不到我了,我被那名替娘接生的女密醫給抱走,抱到娘不知道的地方。娘醒後,便跟宮女說:「怎麼都沒聽到孩子的哭聲?把孩子抱給我看看。」宮女表情面有難色,講話支支吾吾,當下娘便明白,這一生再也見不到我。娘忍不住情緒的放聲大哭,將積壓在心中對於人生的無奈全給哭出來,哭到暈了過去,讓宮女都好緊張,趕快請大夫來看娘。大夫表示,娘只是情緒起伏過大,身子太虛才會暈了過去,喝幾帖安神藥就會沒事了。當娘醒過來時,眼前是卸崗達,他輕輕的扶起娘,眼神很溫柔,對娘充滿著愛意,娘心中充滿著牴觸,但知道無法改變眼前的一切,於是選擇沉默不語。卸崗達問娘:「有好一點嗎?」娘無聲的點頭。卸崗達說:「孩子的事不用擔心,我會為他安排好一切,你好好做我的愛妃,將來榮華富貴享不盡,我們也可以生胖娃娃。」卸崗達講著講著將娘擁入懷中。娘心中對於這一切作嘔,但並不能表現出來。卸崗達看娘對孩子的事沒有太多的反應,便放心離去。娘對於再也看不到我的事其實不是沒反應,而是知道反應再大也改變不了事實。娘又將心頭一大委屈往肚子裡吞。

卸崗達安排一位皇宮中地位最低的長工夫人帶我,並告訴長工夫人,將來稍微長大可以做事時,我將成為國家的奴隸,以最低賤的身分一輩子替國家做事。長工夫人將剛出生的我抱在懷裡,用自己的奶水來餵我。他剛好也有一個出生兩個多月的孩子,但因為心疼我的身世,特別照顧我。小時候的我生活不富裕,卻沒有什麼煩惱,和長工夫人兒子范華感情非常好。為了掩護我的身分,長工夫人也將我取名為范聰。我從小就反應快,懂得體諒長工夫人的辛苦,時常會在家中幫忙做事。

就在我五歲接近六歲時,一道命令還是找上了我,派我去到邊境,長工夫人幫我收拾簡單的行囊,幾位官兵領著我,一路上走了二個月。小小身體的我,餓了不敢講,渴了也不敢講,一路上又有婦人及穿著破爛的中年人,從不同區域和我們同行。我們被用繩子綁成一條直線,我是裡面最小的一位,被綁在最後面。在後面往前望,看到大家的腳都走到流血破皮了,卻還是必須繼續走。就在一次分心看著四周時,腳不小心踢到一顆石頭,跌倒了,害著前面的人也都重心不穩,我被狠狠的打了一頓,皮開肉綻,這是第一次面對如此兇狠的眼神,我小小的心有些被嚇到。不只如此,當我看到前面的大伯渴得想喝水,卻被認為是偷懶,也受官兵拳打腳踢一番,看到大伯在地上哀號的樣子,我差點就衝上前去保護大伯。這一路上辛苦的行走,總算看到眼前一個破草屋,此處環境破舊,有一條發臭的小河,已經有一群原本就住在破屋的人,看起來都很瘦弱,官兵對著他們大喊:「趕快工作。王下令要快點築邊疆的城牆,你們動作快一點。」接近六歲的小小身軀,一到此處就要開始搬石頭,每一顆石頭對我來說都很重,第一個夜晚,找一處地上堆有茅草的地方倒頭就睡,直到半夜打了一個寒顫醒過來,覺得全身發冷,在沒有東西覆蓋的情況下,只能全身捲曲著身體發抖,望向四周,我將旁邊的茅草蓋在自己身上,勉強遮寒。目前快接近冬天,一大早起來一陣寒意,我只能用右手搓搓身體,再用左手搓搓身體,一位中年人提著水桶到旁邊那條有些髒的河去取水回來燒,燒給全部的人喝,我們別無選擇。沒多久官兵一人發一碗大小、份量一樣多的飯菜,大家排隊著領取,找一處空地坐著吃,剛到此處的我,不停的觀察大家,看到大家幾乎都是狼吞虎嚥的吃下手中這碗飯,還在呆滯的我,一道鞭子便打了過來,把我只吃一口的飯給打翻了,所有人的眼光投向我,官兵大罵道:「你不吃就不要吃,誰叫你吃這麼慢。」大家都不敢講話。我的飯就這樣全撒在地上,被逼著開始工作,但我開始認真搬石頭時,一個轉眼,看到年紀比我大一點的十幾歲大哥哥,將我剛剛撒在地上的那碗飯給偷偷撿起來吃,我心中想著,大哥哥大概是吃不飽吧!此時我肚子也傳出咕咕叫的音聲。沒吃早飯的我,顯得特別沒力氣,終於等到午飯發放的時間到時,我立刻上前去排隊,大家都差不多跟我一樣餓壞了,都趕緊也來排隊,看著大家朝著排隊的隊伍前進,我決定退讓,退到最後,讓大家先,因為我年紀最小,所以排在最後也是理所當然。大家領了飯,看到我排在最後,經過時都摸摸我的頭,對我微笑。這一次,我知道午餐要吃得快一點,領了飯後,我默默地走到那位比我大的大哥哥旁邊坐下,趁大家都埋頭吃飯時,將自己的飯倒了一半到大哥哥碗裡,大哥哥抬頭看我一下,我表示自己吃不下這麼多,大哥哥給我一個大大的微笑。其實我也不是吃不下,我知道大哥哥比我更需要這些飯來補充體力,我還小,可以不用吃那麼多。就這樣我每天都分一些飯給大哥哥。早上一起床,我也開始幫忙著去河邊提水,我身體小,所能提的水並不多,所以我比大家提早起床,多提幾次,可以減輕別人的負擔。在搬石頭時,我會變換各種姿勢,就像在跟自己玩耍那樣。每天日復一日過這樣苦工的日子,我漸漸習慣且不喊苦,可以多做我就多做。修築城牆的時間有三十年之久,這三十年的時間看到了許多不平等的對待,我心中沒有生氣,只知道我不可以這樣對人。

此地死亡的人多是於工作時過勞死,他們屍體被沒有尊嚴的拖拉走,到山坡一處給埋了,沒有做任何的標記,他們埋入土中後再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緬懷他們,這就是死去後的人生,我看得非常清楚。我心中知道,自己的人生可能也是跟此處的其他人一樣,最後做事做到過勞死。每一天活著醒來的日子,好像沒有任何的希望。就在某一天,一位新被送來的老伯,不小心犯了錯,將原本築好的一區城牆給用散了,官兵非常的生氣,衝過去以亂棒打老伯,我看老伯的樣子,很怕老伯就這樣被打死,於是我奮不顧身地衝上前,想保護老伯,一陣亂棒就這樣在我身上一直打,一直打。我身上很疼痛,暈了過去。

當我再次醒來後,已經在一處四周都很漂亮的地方,躺在很舒服的床上,蓋上很暖的被子,張開眼睛看到這一切時,我知道自己大概是在作夢吧!這可能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我想坐起身,但只要移動全身都像要散掉那樣痛楚,我忍不住發出「啊|啊|啊|」的聲音。突然聽到有人喊著:「他醒了,他醒了,趕快去通知皇上。」沒多久的時間眼前出現一位穿著黃袍的人,大家稱之他為皇上。怎麼會是皇上?我心中好疑惑,覺得自己這個夢境實在是太離譜了。當我頭一想時,整個劇烈疼痛了起來,我雙手抬起抱著頭,露出痛苦的表情。皇上顯得有些緊張,大叫著:「來人啊!再叫御醫來。」我聽到此刻許多腳步急促的聲音。皇上就這樣在我房間來回踱步,御醫看過我以後說:「他多處骨頭都被打到裂掉了,需要好好休息。」皇上點點頭後揮揮手,走近漸漸恢復平靜的我。我閉上雙眼,勸自己趕快醒過來,別昏頭了,躺在草堆就躺在草堆,反正幾十年來都是如此,幹嘛要做白日夢。皇上看我好像睡去後,便離開。當我再次醒來時,眼前還是昨天的那一幕,漂亮的床、保暖的被子。這時我心中開始疑惑了,我怎麼連續兩天都做一樣的夢?皇上又再次出現,皇上對我說:「別訝異,你真的在皇宮中。」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皇上說:「我是你的哥哥,我是受先皇帝,也是我們父皇所託,一定要將你找回。你的母親如今是鄰國的妃子,當初是父王的愛妃,為了邊疆平和,你娘被鄰國國王看上,成為妃子,在生下你後就被迫跟你分開,所以你娘偷偷請人代傳信回國給父王,讓父王知道有你的存在。父王知道後一直派人在找你,但一直都沒有消息,直到十年前父王因生病離開這世間,離開前特別交代我,一定要將你找回來。我曾派人潛入鄰國打探你的消息,卻沒有人知道,只打探到你娘的消息,你娘跟鄰國國王又生了兩男一女,但最後選擇上吊自盡,如今被埋葬在鄰國。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找到當初養你的長工夫人,他說你被帶到邊境去了。於是我派人不斷地在邊境進行地毯式的搜索才看到這些在邊境做工的人,我無法確定哪一個是你,便派人守著,也請長工夫人去認你,因為你長大了,他也認不出來,最後我決定鎖定目標,在夜晚偷偷地拿針搓了你們,以和我溶血的方式來確認目標。就在我確認找到你的那天,你遇上這場亂棍的危難,於是我身邊的親信才出現,花了大把大把的錢替你解危跟贖身,將你帶回皇宮醫治。總算現在我完成父王的願望,找到你。」聽完這些後我感到非常的訝異,也為我娘的死亡感到悲傷,雖然我根本沒見過娘,但血濃於水的感情,依舊讓我哀傷。

被帶回皇宮後二個月,身子總算是恢復得差不多,皇上將我正式恢復皇族之名,為平育誠,也為我安排禮部的人教我皇宮禮儀和一些規矩,我雖然反應不是太快,但也是相當認真在學習。等一切都上軌道後,我從一位瘦小滿身是傷的年輕人變成一位挺拔、帶有不同氣質的諸侯。皇上預計給我一部分的江土讓我去管理。我謝過皇上,並告訴皇上自己有個願望,就是把那些鄰國邊境的苦工給買來,為他們安排好的生活。皇上同意,於是主動派一些我國的壯年人去幫忙鄰國築城,替鄰國這些弱勢百姓代勞,並幫他們也贖身,讓他們有全新的人生,可以一切重頭來過。我請皇上讓我把他們接到將來我成為諸侯管理的區域,皇上點頭答應,依著我目前的能力,至少可以讓他們都可以不要再受苦了。

成為諸侯的日子,我非常體諒百姓,讓百姓安心、祥和。於一天冬天夜裡,我全身筋骨就像是要裂開來那般疼痛,其實這已經是老病症了,因為在邊境當苦工的日子,身體常受寒,筋骨更是常痠痛。在那一晚,我全身痛得喘不上氣,死時六十一歲,跪於閻王面前,回顧一生,沒有傷害任何人,但過去成為土匪的殺業,依舊拉扯,還需要償還,於是於地獄受報後得到了獄卒一職,於擔任獄卒期間沒有一天懈怠。看著滿載的地獄,我心真的很難過。沒想到近期於地獄中聽到蘇佛講經,讓我心開意解,讓我燃起想跟隨佛的念頭。就在我的名字被寫出可以前往超度時,我的心充滿著感恩,等了四年半終於在今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西方的安樂讓我們的心被洗淨,我同五十九位獄卒都相當感恩,我將於西方精進用功,再來倒駕慈航。

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心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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