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無常》

訪問獄卒-辜新明

 無常

二O二O年十月十六日

老辜、老辜,老辜平凡的一生沒想到也能夠同五十九位獄卒一同到西方極樂世界。何能有幸來到如此美又享受、喜樂的境地,平靜、無瑕的世界,每一個人臉上都掛著微笑,看著微笑的臉,我的臉也不禁的跟著微笑起來了。代表五十九位獄卒向佛及蘇佛還有香光大佛寺諸位致上一百二十萬分的謝意。

我於第十殿閻王殿服務,看著各個受報完的人依著因果領取各種皮投胎去,感慨萬千。當獄卒一百二十年的時間,生命的生死只在呼吸之間,這短短的生存期間每一刻閻王殿都記錄得清清楚楚,要去到哪一道可以說是自己心性的選擇。等待往生的這週,有幸來到了香光大佛寺聽上蘇佛講幾座經,句句為調這難調難伏的心性,唯有真正克服自己的心性,才能夠真正的跳脫輪迴。香光大佛寺的殊勝是可以超度自己的眾生,福報之大,真當珍惜,也感佩蘇佛代眾生之苦,而未喊苦。恭敬向蘇佛三拜,感恩蘇佛牽我們六十位獄卒至西方極樂世界,如今我說說自己的人生故事,給大家作為借鏡。

我出生時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母親肚子突然疼痛,父親急著叫產婆,母親哀號得好大聲,產婆好不容易來後發現母親生產有些困難,再怎麼用力孩子都還是有點出不來,在沒辦法的情況下,產婆一直替母親推推肚子。直到聽到孩子哇哇—的出生後母親就虛脫的睡了過去。孩子的聲音雖然宏亮,但隨著年紀的長成,腰桿子竟然沒有辦法挺直,每天都是駝著背走路,駝到就像一個老人一樣。父親、母親用家裡不多的錢帶著我去拜訪各個大夫,但都沒人可以真正幫助我,頂多說是我生產的過程中傷了脊椎,才會好不了。聽了這麼多大夫所說的話,我安慰母親,告訴母親:「算了,我這樣也並沒有不好,除了駝背之外,身體也沒什麼病痛。」母親心疼的怕我被嘲笑,但我微笑的說:「我不怕。」雖然確實街上有些孩子都笑我是一個老人,剛開始我有些沮喪,但之後聽久了也就習慣了。

有一天睡夢中我夢到一隻大公雞朝著我的方向撞過來,我嚇得邊跑,牠邊追;沒多久,又一隻母雞帶著小雞也追著我跑,最後我跑到一個死角,蹲在地上,雞就開始朝著我一直啄、一直啄,啄到我痛到受不了,最後醒了過來,才發現是一場夢,我大口大口的喘氣,將這個夢境告訴母親。母親驚訝地說,小時候為了讓我不要駝背,骨骼可以好,燉補了很多雞的補品,沒想到牠們這麼快就顯前了。我跟母親說自己就茹素一段時間吧!母親點頭表示同意。

小時候的日子還算是過得很安穩,在我十五歲那年,戰爭的爆發,侵襲了我們這個安定的小村落,國家開始到處抓年輕男子來增加這場戰爭的戰力。我們村上從我這個年紀到父親、叔叔那個年紀的男人,全數被軍隊給帶走。在毫無預警的夜晚,村落裡好多人失去了兒子、丈夫、孩子,可以聽到村上好幾戶人家都傳出了哭聲,我聽了心中好悲傷。當時軍隊要來抓人時,他們撞開了門進到我房間,看到一個背駝駝的人,就以為我是一個老人,所以沒有理睬我就走了。這一切來得太快,都還來不及反應,母親抱著我,為父親的離開哭得泣不成聲,不知道之後還可不可以見到父親一面。

家裡有一畝田,如今父親不在了,就由我和母親去下田,米糧和蔬果夠養活我們倆的生活。自從村上的男子都不在後,好多戶都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戰爭之下大家不知道怎麼過活。此時,我成為村上唯一的男子,我站了出來,我告訴大家:「這樣的危急時刻,整個村上應該要一起度過。」我請每一個人說出自己可以為村上人民付出的事項。有的說自己會種稻米,有的說自己家的雞很會下蛋,有的說自己很會鋸樹,可以準備柴火,發表得熱烈下,幾乎每一個人都可以為村上盡一點力,哪怕只是老人家替母親帶個孩子,都能讓母親可以聚精會神地完成他的工作。就這樣村上所有的女子再加上我這駝背的孩子一起將村上的生活給重新上軌道。

每天我都會去關心村上的每一戶人家,看大家缺什麼,有什麼需要,或是心中有甚麼心事,我都會想辦法替大家解開,我從以前孩子口中的老辜,變成村上的年輕村長。村民們都很依賴我,一旦發生什麼事,第一個都是想到我。我很樂意服務村民,雖然我的外相長得不好看,但一顆善良、開朗的心就讓大家都想要接近我。我將村上的資源分配得很平均,種水果的、提煉醬油的,每一個人都有發揮之處,大家彼此間幫忙,互相依靠,雖然各自心中都還是有跟家人分開的遺憾,但至少現前的生活都很穩定,也很安心。日子很快,晃一晃十年過去了,我和母親心中都還在等著父親,所以即使外公叫我們至隔壁村生活,那裡一切的生活條件都比現在優渥,但我和母親都不想離開,村上很多的人也都跟我們是一樣的心情。

某一日,突然有個全身穿著破爛的人跑進我們的村落當中,把全村的人都給嚇了一跳,李大嬸趕緊跑到我家門口敲我家的門,有些氣喘的描述這個人並要我趕快去看看。於大樹下,我見到這位陌生者,全身傷痕累累,村民們都站得遠遠的圍觀,只有我駝著背靠近這位陌生人。他以非常弱的氣息告訴我,他姓郭,叫做郭生,是受人所託來的,是辜明請我來告訴大家,他們就在不遠處打仗,這場戰爭大概是逃不過死劫了,他的屍首最後想要歸回家鄉,還有村上另一些人也是一樣,他請我來通知他的家人。我聽後,辜明,辜明不就是父親的名字嗎?我請他講清楚一點,戰場的位置在哪裡?他努力的從胸口中掏出一塊以皮革畫出的模糊路線圖,沒多久就斷氣了。

這個震撼的消息,讓我們村上平靜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波動。我將這位郭生拖到近郊外給埋了,心中的悸動突然變得好大好大,接著兩天我都沒有出門,母親看我樣子怪怪的,很想上前問我,但又覺得我想說自己就會說。第三天我心事重重的走在村莊的街上,突然胡大嬸跑來跪在我面前,希望我可以出發戰場一趟,幫他找她的丈夫,若丈夫真的不在這世上了,可否至少幫丈夫把屍骨給撿了。我請胡大嬸不要這樣跪著,但胡大嬸就是一直哀求我,求我一定要成全他。我在樹下又再次陷入沉思,最後我決定要出發,決定替大家找回自己心愛的家人。

母親聽到這消息後先是為父親難過的哭泣,而後同意我去幫大家帶回家人。拿著那張皮革模糊圖,我一直往前走,雙腳都已經磨破皮了還要繼續走,背上背的行囊對我來說有些重,因為我駝駝的背本來就不像一般人一樣能夠載重,所以我走幾步路就會有種氣喘如牛的感覺。此次的出門是相當辛苦的,但我心中堅信自己一定會找到父親還有其他的村民。踩過好幾個小鎮到荒野之處,荒野之處的草特別的刺,把我的腳全都刺到流血。但我眼前好像看到父親的身影,所以除了睡覺之外我就是不停的往前走,希望可以快點到皮革上所說的那個地方。

就在一天傍晚時分,突然感受到臉上吹來一陣不同於一般的風。抬頭一看前方是一大片的軍營,天一亮,突然好大的騷動聲,兩軍交戰就在我眼前,眼前的大家就好像殺紅了眼一樣,你殺我、我殺你。眼前的畫面讓我完全無法接受,我藏來藏去,總算保住自己這條命,眼前遍地都是屍體,慘不忍睹的畫面,我不知道該怎麼找到父親還有村裡的人,越看清楚他們的臉我越害怕,最後我選擇撿起一把沙灑落在他們身上,表示厚葬之意,因為眼前的屍體太多太多了,不是我能力可以及,所以我選擇以真心的方式希望他們可以好好安息。

我抱著疲累、沉重的心往回家的路前行,隨地撿起一把塵沙包了起來,這把塵沙就代表著父親還有村民之人,戰爭之下的無情讓我的心很痛。回家的一路上不管多累、多餓都比不上我心的痛楚。終於眼前看到了我所熟悉的村落,我全身衣服已經變得髒又破爛,村民看到我的體態就知道是我,我什麼話也沒說就走回家中。從出門到現在已經兩個月的時間過了,母親看到我回來相當的開心,迎上前來,突然看到我臉上的表情,被我給嚇到,因為我臉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表情。那是一種絕望的臉,母親問我:「你怎麼了?」有找到大家嗎?我搖搖頭,將戰場看到的情形告訴了母親,母親拍拍我的背,告訴我好好珍惜寶貴的人生,人生太無常了。我點點頭,好幾天的時間稍微恢復了心情後,我將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那把塵沙帶到了村上較無人去的空曠之處,將塵沙挖了一個洞撒入洞中,再將洞埋起,並立了一個哀弔的墓碑。

村上的人看到我回來,都忍不住問東問西,發現我變得沉默,變得更穩重,他們從我臉上就知道戰場上發生的不是太好。村民們彼此有默契,決定要維持現有的安定。一切歸回平靜的生活,每年我都會在戰爭爆發的那一天在石碑面前祭祀,至少還有我知道他們,他們不是白白的死。活到五十二歲的我,在一口起喘不下來之下離開了這個世間,這一生看盡了生死一瞬間,所以我並不怕死。甚至知道自己死的那一刻我還鬆了一口氣。

沒多久我來到了閻王面前,閻王知道我這一生的經歷,知道我對生死置之度外,也看我祭祀戰場孤魂的心還有照顧村民的功德,並告訴我這一生我駝背,是自己過去當了大將軍,駝背突起之處都是過去戰場的亡靈,今生祭祀戰場孤魂之誠心讓身上之孤魂也可感受到,因此還了這筆債。閻王給了我獄卒一職,就於第十殿當中服務,指揮著大家領這人世間的臭皮囊,狗皮、豬皮又或是人皮,不可計數的輪轉在我眼前上演,心中想著有什麼方法可以停止這些嗎?這個問題不斷的在我的心中盤旋,沒想到聽蘇佛講經後才知道只有真正學佛,學佛的行持、佛心、佛願才能夠出離。就在接到我可以往生西方的通知後,我等了快四年,總算在今日到了西方極樂世界,此地的殊勝、平靜讓我的心感到安定。盼求可以有更多人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感恩佛及蘇佛,我等六十位獄卒叩首。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心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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