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四聖法界聖者,  上度等覺

訪問聲聞法界聖者—釋緣光

釋緣光 T

訪問聲聞法界聖者—釋緣光

二O二O年七月十四日

赤腳踩在滿是碎石子的路面上,背上背著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叫他們抓緊我的身體不要放手。一手還牽著小弟,後面還跟著大弟,我們不斷地往前跑,一直跑,一直跑。跑在我後面的大弟喊著:「哥哥,好累,跑不動了!可以休息一下嗎?」我氣喘吁吁地告訴大弟:「噓!不要講話,快點跑!再不跑,我們都要沒命了,還有什麼時間休息!」大弟聽我這麼說,只好硬撐著疲累的身軀繼續跑。

跑了好長一段路,跑到一座雜草叢生的山洞前,我告訴弟妹們:「看來這邊應該安全一些了,我們停下來休息一下吧!」弟弟們一聽到休息,立刻鬆下好大一口氣,全身癱軟躺在地面上,還不停地喘氣。我也上氣不接下氣地將背後的弟妹放下後,便獨自走進這座山洞裡,想看看今晚能不能在這裡住上一宿。這座山洞相當地隱密,但怎麼看都覺得洞口這些長得比我們還要高大的草有點假,就好像是刻意將它們移植到這裡一樣。果真我輕輕地將草一拔,就被我給拔除,想必是人類刻意製造的假象,想要將這座山洞的洞口給掩蓋住。我往洞裡一看,裡頭有好多人類生活使用的器具,全都是用石頭製作而成。就在我想要再往裡面踏入一步時,突然有個低沉的聲音問我:「要做什麼?」我驚嚇地趕快收回我的腳,轉頭一看,是一位蓬頭垢面、穿著破衣、打著赤腳的中年男子。我趕快回答:「今日鄰國的敵軍又來襲,我帶著弟妹們逃難;卻在逃離的過程中,跟父母走散了,只剩下我和這四位弟妹還相處在一起。剛剛看到這裡有座山洞,進來看看有沒有機會借住一宿。」男子上下打量我一番,又看了一眼洞外躺在地上喘氣的弟妹,思惟了一下說:「就借你們住一晚吧!」我立刻謝謝眼前這位男子,跑到洞外告訴我的弟妹:「這位好心人願意讓我們在這裡住一晚,今天可以不用再趕路了!」弟妹們一聽,立刻大聲地歡叫:「吔!太棒了!」我趕緊說:「噓!小聲一點,現在還是有危險的,不能太過張揚,趕快進來洞裡吧!」弟妹們聽話,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全都躲進這座洞裡,準備在這裡度過一晚。

我的本名叫丘尼‧亞瑟密拉古罕,五百多年前出生在柬埔寨這個國家。我是家中的長子,父母生下我後,又接連生了十個弟妹,所以家中一共有十一個孩子。我們生活簡樸,過著低水平的生活。在這個動亂不堪的時代,父母對孩子沒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好好活著,鼻子還有喘氣就好,其他什麼都不需要。原來這個家相當熱鬧,卻在這次的逃難中,父母各自帶著幾個弟妹分散逃離,我也帶著現在身邊的這四個弟妹逃難而去。原本我和父母都還朝著同一個方向在奔跑,卻在被敵軍追捕時,為了要分散敵軍的注意力,只好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逃去,最後就再也沒有相遇過。我就帶著這四個弟妹在身旁,他們年紀都還小,最大的是大弟,這年八歲,最小的是小妹,才二歲,都還沒有辦法自己獨立生活,只能由我來照顧他們的起居。生活真的過得很辛苦,需要吃的,沒有吃的;需要住的,沒有住的。弟妹們跟著我到處流浪,哪裡有地方窩,我們就窩在哪裡,就算一夜、二夜都好,過一天,算一天。

從我出生後,就從來沒有過一天安穩的日子,總是在這種不平靜、不安穩的生活中度日,即使心裡有許多的埋怨、不安與恐懼,也改變不了整個時局和生活的處境。全國的人民都在受苦,民不聊生,國政相當混亂且不穩定,這就是我們國民共同的業力,出生在同一個國家,就要同受這樣的苦難。

我和弟妹靜靜地坐在山洞裡,這位中年男子一句話都沒有說,獨自盤坐在一顆大石頭上,一動也不動。我們見他如此,也不敢輕易地開口說話,深怕打擾到他休息。直到弟弟忍受不了,只好開口說:「哥哥,肚子餓了。」我看了看四周,也不曉得哪裡有東西可以吃。男子突然說:「往西邊那座叢林走進去,大約十公尺處,就有可以看見一棵長滿果子的果樹,今晚就先吃這些果子果腹吧!」我謝謝男子,立刻往他說的方向走去,果真走進叢林裡大約十公尺處,就看見一棵好大的果樹,樹上長滿了又大又肥美的果實。我立刻摘下了五顆果實,我和弟妹們一人一顆。走了幾步路,覺得有些不妥,才又轉身摘下一顆果實,這顆是要給那位男子的。

弟妹們看到我回來,手上捧著一顆顆肥美的果實,臉上立刻露出喜悅的表情,口水都快從嘴角流出來。我趕緊將果實發給他們一人一顆,也拿了一顆給這位男子;但男子沒有張開眼睛,我便將果實放在他的面前,自己坐到一旁吃起手中的果實。這種果實的果肉飽滿又多汁,非常好吃,是我活在世間十二年來吃過最好吃的食物。弟妹們也都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接著一口,一下子就將手上的果實吃得乾乾淨淨,一點果肉都不剩。望向一旁的男子,他絲毫不為所動,還是盤坐在大石頭上,沒有任何動作。天色越來越昏暗,洞裡沒有燭光,就快看不見眼前的景象,我告訴弟妹:「天就快完全黑了,什麼事都做不了,不如就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弟妹們聽了我的話,倒頭全都呼呼大睡。我也找了一個安穩的睡處,坐著倚靠著洞裡的石壁。閉上眼睛稍作休息。

隔日一早,我將弟妹叫醒,準備繼續趕路,離開前,欲向那位男子道別,卻不見他在洞裡,只好先走一步。大弟問我:「哥哥,我們到底要去哪裡?」我回答:「聽人家說,再往南一點,有座村莊相當隱密,那裡不太會有異族侵入。我想帶著你們去那邊生活,就往南邊去看看吧!」我們沿著湄公河往南走,沿路上就靠著這條河流的河水維生,不管餓了、渴了都是喝水,有時會拔一些嫩葉來咀嚼,一路上都過著艱辛的生活。當我們走到了一個比較低窪的地帶,那裡的氣候和磁場與其他地方有些不同。二弟因此染上了奇怪的疾病,全身不斷地發癢,接著身上開始有一塊又一塊的肉出現發炎、潰爛的病狀,尤其他的右腳特別嚴重。對醫學一竅不通的我,不知道要怎麼幫助二弟醫治,眼看二弟痛苦的模樣,我只好到處尋找疑似草藥的野草敷在他的患處,卻都不見療效,甚至越來越嚴重。尤其他的右腳,皮膚已經爛到就快見骨那般。為了趕快幫二弟找到救星,我們必須往人群的方向走去才行。原本二弟還能自己走路,現在必須靠著我背,完全無法自己行走。三弟和小妹年紀不過才二歲、四歲,走起路來相當緩慢。深怕延誤了二弟被醫治的時機,沿路上只好不停地催促弟妹們走快一點。他們邊走邊哭,還得哄著他們不哭才行,我真的快被這樣的情境逼得對天怒吼!好不容易走到稍有人群聚集之處,那裡的人們身上的服裝和打扮與我們有些不同,看來是不同的種族;但現在二弟情況危急,我沒有辦法去顧慮他們是哪個種族,或對我們是不是有敵意,只能試著向他們求助,請求他們救救我的二弟。連續找了好幾個人,一位年紀稍長的婦人,一位中年男子,一位年輕的少年,一位老年的長者,一個問過一個,他們完全不理會我,不管我怎麼叫他們,他們都好像聽不見我的聲音,看不見我的人一樣。正當我不知所措之時,突然有人發出尖叫聲,我轉頭一看,有位婦人不慎從屋頂上墜落,腳扭傷也流出血來,倒在地上無法行走。這時立刻有人上前相救,眼看這個人幫助婦人處理傷口的模樣,看起來應該懂得一點醫術,我立刻背著二弟走上前,跪地向此人磕頭,請求他救救我的弟弟。原本騷動嘈雜的現場,在我出現後,突然變得鴉雀無聲,我還是背著二弟繼續磕頭,不停地磕頭。每一下都磕得猛烈且響亮,磕到額頭都流出血來,還是繼續磕,直到此人說,「停下來吧!讓我瞧瞧」,我才停止磕頭,將背後的二弟放下,趕快給這位懂醫術的人看看他的患處。此人看了一會兒,拿出一把銳利的刀子,一刀就將二弟的右腳剁下,我驚嚇到叫出聲音來,現場的人也和我同時發出尖叫聲,好多人趕快摀住雙眼,不敢看這個殘忍的畫面。二弟已經痛得暈厥過去,腳上血流不止。此人很快速地在二弟的腳上比了一些奇怪的動作,血液瞬間不再繼續流出,所有人都發出讚歎的聲音,見證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為了答謝此人對二弟的救命之恩,我再次向他磕頭致謝,這次磕得又比剛才更響亮,然而,這個救命的恩人竟然不停地搖頭,說著我聽不懂的異族語言。我不明白他要表達些什麼,看了許久才看懂,原來剛才他對二弟的醫治,是要我們付出一點代價才行。我對他表示,我的身上沒有半毛錢,他也清楚知道我身上沒錢。他做出動作,示意要我們隨他而去,我別無選擇,背起還在昏迷中的二弟,帶著其他三位弟妹跟著恩人走去。不知為何,這些圍觀的群眾都露出興奮的表情,他們交頭接耳,好像知道些什麼,只有我和弟妹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被帶到一個偏遠的地區,走進一間有些破舊的屋子裡,裡頭竟然有著一個個跟人形一樣高大的籠子,我和弟妹們全被恩人關了進去。我拍打著籠子,問他:「要做什麼?為什麼把我們關起來?」他一句話都沒說,頭也不回地就走掉。弟妹們哭個不停,二弟還躺在地上還沒清醒過來,我不曉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時之間也束手無策,就算再怎麼叫喊、拍打,都不可能逃離這裡。

我們餓著肚子,在籠子裡睡了一個夜晚。這一夜我完全沒有睡意,弟妹們也是睡睡醒醒,有時睡一睡還會發出哭聲和驚恐的尖叫聲,看來他們都被嚇壞了。我將他們輕輕地拍一拍,他們才又睡去。眼淚輕輕地從我眼眶滑落,心中發出一聲哀嘆:「這就是人生嗎?為什麼這麼苦?」

隔日一早,我在迷茫的狀態下,被一陣吵鬧的聲音給喚醒。睜開雙眼,從屋外有好多個人穿著奇裝異服,一邊跳著奇特的舞姿,一邊唱著輕快的樂曲,一旁還有人敲打著他們特製的樂器,隆重地進到這間屋子裡。弟妹們全都被他們吵鬧的聲音給吵醒,包括昏迷了一整夜的二弟也清醒過來。這些人停在籠子前面繼續跳舞,看起來好像在進行一種儀式,對著我們比出各種手勢,就像在施什麼法術一樣。進行了好一段時間,接下來,他們打開籠子的門,幾位人高馬大的壯士赤裸著上半身,頭上和腰上都各繫著一條紅布,將我們一個個抱起來,放在不同的檯子上,就這樣被抬出這間屋子。

他們把我們舉得好高,我緊抓著檯子,深怕從檯面上掉下來,弟妹們嚇得又哭又叫。這些異族人卻絲毫不理會,抬著我們走在隊伍的最前頭。後面是一長串載歌載舞的隊伍,沿路上都唱著他們自己民族的樂曲。

我們被帶到一個廣場上,那裡人群更是多上好幾倍,全都聚集在此處,圍成一個大大的圓圈。這一大群人看到我們出現後,全都興奮地一同跟著高唱。我和弟妹們被抬到圓圈的中央,將我們放在巨大的桌面上,我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這一幕,我和弟妹們即將成為他們的祭品!因為在我們面前,有好多顆被砍下的頭顱已經供在供桌上。剛剛那幾位壯士又出現在我們面前,手上各自拿著一把長刀,如果沒有猜錯,這把刀就是準備要將我們的頭給砍下,然後放在盤子上,再插上幾朵鮮花,給他們當供品使用。我不曉得這頭顱對他們的意義是什麼,但看他們興奮的模樣,心中猜想著,祭上人類的頭顱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對他們所信仰的神眾一種至高無上的敬意吧?我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弟妹們嚇到已經哭不出聲音來,全身不停地顫抖,對我露出痛苦、求助的神情;但我這個身為哥哥的卻也無能為力,自身難保。照這個順序看來,我應該是第一個被摘下頭顱的那一位,刀子已經舉在半空中,準備將我的頭給砍下。就在刀子即將劃下的那一刻,天空竟然飛來了一隻巨大的老鷹,是從未見過的巨大體型的老鷹,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隻老鷹給吸引。在這一剎那間,我快速地跳下檯面,也將弟妹一起抓下來,將二弟背在身上,趁著他們沒注意時,趕快逃離現場。我知道他們很快就會追上來,如果再被他們抓走,我們肯定必死無疑,所以不論如何都一定要趕快逃命。弟妹們跑不快,按照這樣的速度,我們必定會被追上。跑了一小段路,後面果真傳來他們怒吼的聲音,我告訴弟妹們先停下來,再跑也不能跑過他們的速度。我沒有辦法再多加思惟,要弟妹們全往下跳,我也不曉得底下到底有多深,先跳了逃命再說,看弟妹們全跳下後,我才緊跟著跳下。

三天後,我痛得醒過來,動不了身體,全身僵硬、劇痛,想移動雙腳,卻好像受了重傷。我忍著疼痛,用盡最大的力氣撐起身子,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坐起來。這時才想到我那四個弟妹,趕緊環顧四週,卻只見大弟和小妹,不見二弟和三弟。我努力地爬到小妹的身旁,他的身體背對著我,整個人蜷縮成好小一個,我將他的身體轉過來,驚嚇得說不出話來,小妹的臉上和全身的皮膚都已經開始長出屍斑……他已經死了……我的眼淚瞬間從眼眶中滑落,哭著告訴小妹:「大哥沒有把你照顧好,是大哥的錯,是大哥的錯——」突然想起還有一旁的大弟,我趕快再爬到大弟身旁,卻見大弟的頭部和臉上滿是鮮血。我摸一摸大弟的鼻子,還有微弱的氣息尚存,趕緊叫喊著大弟:「尼泊!尼泊!醒醒啊!我是大哥!你快醒醒啊!」叫了好久,大弟終於醒過來,但是他的聲音虛弱得就快聽不見。我必須將耳朵貼在大弟的嘴邊,才聽得清楚他在說什麼。大弟對我說:「謝謝大哥對我們的照顧,我好像已經看到爸媽了,小妹也從後面走過來,還有兩個弟弟也都緊跟在後。大哥,你不跟我們走嗎?」我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緊緊抱住大弟的身體,告訴他:「大哥對不起你們……」當我抬起頭來,想再對大弟說話時,卻見大弟已經斷氣了。我忍不住仰天大聲叫喊,直到全身沒有力氣了,才停止下來。雙腳還是站不起來,我趴在地上,用手不停地挖著地上的泥土,日夜不休地挖出兩個可以放進弟妹屍體的洞。我一手拖著弟妹的屍體,一手扶著地面往前爬,將弟妹的屍體放進這個洞裡,再將他們埋起來。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就像快撕裂開來一樣的痛,原本一家十三口人,現在全都離我而去,獨剩我一人。

我的身體和腳傷,短時間內沒有辦法再行走,我也不曉得自己在哪裡,看起來應該是跌落到山谷中。跌進這麼深的地方,竟然還能活命,不曉得是自己命大,還是老天在捉弄人,現在心上的痛,更勝於這個肉體的疼痛。當我回想起過去與親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每一幕畫面,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在割著心上的肉。為什麼我的感觸會這麼地深?要怎麼樣才不會有這種痛苦的感覺?家人就是家人,我不可能忘記他們,但是他們現在卻都離我而去,獨留我一人在此。我想了斷我的生命,卻又想起母親曾經對我說過:「如果要孝順父母,就不要輕易傷害自己的身體。」當我想起母親的這句話,我便收起了了斷生命的念頭,既然掉進山谷都還能保住生命,我應該更珍惜才是。

在雙腳還沒恢復之前,我只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在地上匍匐前進。沒有人可以為我覓食,我吃著生長在我身邊四周的雜草維生。至於水分,這座山谷每到午後,就會有雨水滴落下來,我趁著那時候飲水止渴。不曉得過了多久的時日,身體周圍的草已經被我吃光,只剩下我的排泄物還留在原地。這些日子來,我哪裡都去不了,就只能坐在原地靜坐。好幾次我都看到一個寂靜的世界,那裡沒有戰亂,那裡沒有和親人離別的痛苦。我相信那裡就是我嚮往的地方,但我不知道在哪裡,我要用我的餘生去尋找,不管花多久的時間,我都願意。只是……我該如何離開此地?

雙腳終於能夠站立,雖然行走還是非常緩慢,但已經能慢慢移動腳步,不用一直坐在原地。我試著想要去尋找出口,卻走了幾步就跌了好大一跤,這一跌,腳痛得就快哭出來,幸好還沒有傷到原來的腳傷。

一天,正當我還半睡半醒之際,耳邊傳來有人在哼唱的聲音,我趕緊大喊著:「有人在嗎?喂——有人在嗎?」哼唱的音聲瞬間停止,我更大聲地問:「有人在嗎?」這次有人回應我:「你在哪裡?」我趕緊回答:「這裡!這裡!」很快,一個人從我後方走了出來,他問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我將這段日子來發生的事告訴他,並請他幫助我離開此地。他扶著我走入一條小徑,很快就走出了這座山,回到平面的路上。我感恩此人相救,並告訴他:「接下來,我自己慢慢走就可以。」

我一步一步慢慢地行走,有一種突然回到現實生活的感覺,一時之間好像還不是那麼適應。我邊走邊觀察這裡的人們,有婦人帶著小孩在街上玩耍,有商人在街上叫賣,有貓狗自在地走在路上,看來現在的政局應該已經穩定下來了,人們稍稍恢復到原本的生活,不用再為了戰爭而逃難,我可以安心地走在路上。正當我準備再走一步路時,我的手腳瞬間被抓住,我驚嚇了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往左右兩邊看,抓著我的人不知道是哪戶人家的兩位家丁。我問他們:「要做什麼?為什麼把我抓住?」他們告訴我:「你已經逃了三個月了,還想繼續逃嗎?」我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沒有給我說話的餘地,就直接將我扛在肩上帶走。

我被帶到一戶大戶人家家裡,有位夫人站在我的面前,怒氣沖沖地問我:「我的女兒把他全部都給了你,難道你不用對他負責嗎?」我真的不曉得這位夫人在說什麼,他女兒把他的全部給了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告訴他們:「我是個正在逃難的人,你們認錯了。」夫人非常地篤定,他更氣憤地說:「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你走!上次已經讓你逃過一次,這次我非要你娶我女兒不可!」聽到要娶他女兒,我好驚嚇,我比著我的腳,告訴他:「我現在跌斷腿了,如果你的女兒嫁給我,每天都要扶我上下床,我也沒辦法工作,他就只能自己賺錢回來。你要讓他受這種苦嗎?真的要嫁給我嗎?」這夫人聽我這麼說,猶豫了一下,他剛剛太過氣憤,沒有發現我的雙腳不便。這時,裡頭傳來聲音:「我要嫁!」原來就是他的女兒。這位夫人立刻將他拉到一邊說:「你看他兩腳都跌斷了,真的還要嫁給他嗎?外面男人多的是,不必要嫁給這個瘸子來苦自己吧?」我裝作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也知道他們還在上下打量我,我更故意裝出放浪不羈的樣子。夫人看到,便對他女兒說:「你再看他這副模樣,簡直跟乞丐沒有兩樣,又一副不正經的樣子,我可不想讓這種人當我的女婿。乖女兒啊!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以為夫人的女兒會因此而打退堂鼓,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堅持:「這輩子,我除了他,誰都不嫁!」我不敢相信現在眼前發生的事,為什麼會有個女人貼上我,還說我奪走了他的全部,非要我娶他不可?

我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就被帶進一間房間裡,他們說:「你就先住在這裡吧!後續的婚禮要怎麼安排,自然會有人來告訴你。」我感覺自己像遇到了瘋子一樣,我這一生已經夠苦了,我不想再娶個妻子來苦自己。再說這女人那種驕慢的模樣,要是娶了他為妻,我肯定有苦日子過!為了下半輩子的人生,我得好好想想辦法才行。

在想出好方法前,我得先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狀況。每天為我送飯的僕人裡頭,有一位看起來比較憨厚老實的模樣,我趁著沒有其他人時,叫他過來:「大哥,請問你知道這戶人家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這個夫人要把我抓來這裡,還要我娶他女兒為妻?」這位僕人看了我一眼,疑惑地問我:「你不知道?」我搖搖頭:「我當然不知道,因為我根本就不是他們要找的人。」我將事情發生的經過告訴這位僕人,僕人驚訝萬分地說:「竟然有這種事!我們都以為你就是那天非禮大小姐的那位男子!」我問:「為什麼你們會覺得是我?怎麼不懷疑是街上的其他人呢?」僕人說:「小姐被欺負的那天,沒有人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樣子,就連小姐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有感覺到那位男子對他非常地溫柔,脖子上有個明顯凸出的胎記。我們就是用這個胎記來找人,剛好在路上遇見你,你的胎記和大小姐形容的一模一樣,才會把你抓回來給夫人瞧瞧。只是沒想到……我們竟然抓錯人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想了想,便對這位僕人說:「我不可能娶這位大小姐為妻!既然是你們抓錯人,那就由你來幫我想辦法脫逃!」僕人猶豫了一下:「這個……」我告訴僕人:「你最了解這個大小姐的脾氣,看看我現在兩隻腿的樣子,如果再娶了這個目中無人的大小姐,往後的日子會變得怎樣,應該已經可以想像。他現在只是暫時被那段溫柔的過去給沖昏頭,等他清醒過來,看清楚我的樣子,我就真的有苦吃了。」僕人說:「你說的沒有錯!這位大小姐真的不是好惹的。看在我們都是男人的分上,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落難,給我一點時間替你想想辦法。」

隔日,這位僕人又送飯到房裡,我問僕人:「有好方法了嗎?這裡我一刻都待不住,想趕快離開。」僕人說:「我已經想到一個方法了。」我趕緊問:「是什麼方法,快跟我說。」僕人說:「在我們國家裡,所有的男子在五歲過後,都至少要出家一次,一次至少三日。你可以在出家三日後,就回到世俗的生活中,但你也可以在三日過後,又繼續待在寺院裡修行,全看自己的選擇。」這位僕人說的,我似乎曾經有從母親的口中聽過,但是當時我還來不及進到寺院裡,就為了逃難而離開。現在僕人這麼說,倒是勾起了我的記憶。僕人繼續說:「在我們國家裡,僧人是至高無上的地位,一旦你選擇出家,即使是國王也不能阻擋你。」聽僕人這麼說,我笑著拍拍僕人的肩膀說:「好兄弟,你救了我一命!」

第三日,僕人又進到房間裡,我慎重地告訴這位僕人:「請幫我代為傳話,我今年已經十二歲,該是準備出家的時候,我決定就在這一週到寺院裡,任誰都不可以阻擋我!」僕人回答:「是,我立刻稟報夫人。」僕人立刻去告訴那位夫人。我在房間裡立刻聽見大小姐大叫的聲音,猜想他大概是知道我要出家的事。

第四日,僕人來到我的房間裡,他恭敬有禮地準備送我離開此地,對我說:「夫人他們知道你要出家,沒有理由再留你下來,要我送你一程。」僕人將我帶到門口,轉身要離開前告訴我:「兄弟,我年紀大你十歲,世間的苦,我已經嘗過一回。這次我幫你脫逃,其實也是因為我明白結婚的苦。我是個有婦之夫,在這個動盪不安的社會,要找工作真的很困難。好不容易來到這裡,雖然只是做個僕人,久久才能回家見妻兒一面,但至少還有錢可以給他們過日子,否則一家可能連生活都過不下去。我每天雖然身在這裡工作,心卻是繫念著家裡,心心念念都想著我的妻兒,總想著要早點跟他們見面。這種苦你大概無法明白。苦的不只是如此,三個月前,家鄉傳來消息,村長告訴我,我的家著了大火,妻兒都在大火中死去。當我得知這個消息時,我一度就要暈厥過去。我最愛的妻兒竟然離我而去,天人永隔,我沒有辦法接受。三個月的時間都還沒從陰影中走出,直到這幾日來才好過一些,但心裡還是經常想念著他們。所以我不敢回到家鄉,我選擇繼續在這裡工作,才不會日日觸景傷情。兄弟啊!人生的苦,我不知道你嘗了多少,但你的樣子也是一路苦過來。幸好你還沒有遇上愛情,否則感情世界中的苦,更會讓你生不如死,所以我很慶幸你即將選擇出家這條路。當初我出家時,維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那段日子在寺院裡雖然很靜,但還是抵擋不了心中對愛人的想念,最後決定還俗,和愛人共組家庭。若是當初繼續在寺院裡修行,今天我的人生肯定大有不同,是我沒有福報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兄弟啊!你可別走我的路啊!」我感謝大哥對我說了這些話,我告訴大哥:「我會好好過我的人生。」我倆互相道別,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離去。

走過條條大路,看過千百群眾,人生有多樣,樣樣都是種苦相,原來這就是人生。走走又停停,這天,我累得坐在大樹下休息,將背倚靠著樹幹。這棵樹的樹幹非常粗壯,看來大概也有數百年之久了吧?我靜靜地坐著,微風吹來,濃濃的睡意突然湧上。此時,耳裡傳來有人在說話的聲音,此人說話的音聲相當具有磁性,我被他的音聲給吸引,睜開雙眼靜靜地聽著。聽起來,這個人是在對這棵大樹說法。我沒有轉過身去驚擾他,而是繼續保持沉默,靜靜跟著大樹一同聽法。

我讚歎佛法竟然可以將人生解釋得如此透徹!我心中如獲至寶。聽到佛法的這一刻,就如同乾渴、枯乾的大地突然得到清泉的灌溉那般;又如原本黑白、黯然無色的人生,突然被漆上七彩光澤那般的美麗。許多困惑不解的人生謎題,開始得到解惑!我相信這就是我要尋找的那條光路,我的人生可以從此得到解脫!

當這位僧人說完法後,我感覺到這棵大樹就像被滋養過那般,重新充滿朝氣。我繞到大樹的另一端,對剛剛說法的僧人恭敬地頂禮。這位僧人似乎已經獨自在外修行許久,踏過百千萬里路,雙腳上滿是傷痕,臉上是歲月風霜過後的痕跡。他呈現的不是種老態,而是歷經人生苦練,自然而成的純熟與莊重。我再仔細地看著這位僧人的法相,越看越覺得眼熟,突然讓我想起,原來他就是山洞裡曾經借我和弟弟住上一宿的那位男子!原來他是一位修行者。我問僧人:「苦水滿溢,如何不苦?」僧人告訴我:「世間之人,不論投生尊貴之家或貧賤窮苦者,乃至路邊乞食者,皆遭苦水淹滅至頂,難以喘息。此苦,非是一生一世所致,而是生生世世多劫以來所集之苦,於有身之時深受各種苦受,苦不堪言。堪忍世界之眾生必須堪忍諸苦,方能存活於此世界中。身受劇苦摧殘,卻不知苦,生世輪迴不休,續相輪轉。施主方才問:『苦水滿溢,如何不苦?』只要有身,苦水皆是源源不絕而生,如同從深黑之地底層中不斷冒出之苦泉,不斷湧出。如何不苦?唯有滅苦,方能不苦。斷滅苦水之源頭,不讓苦水續流,方能滅苦、解苦,乃至脫苦,終得離苦解脫之境。」我又問:「如何滅苦?」僧人答:「若不知苦,難能滅苦。如同魚從小生長於下游之濁水中,不知水是濁,以為是自然,當然不求生長於淨水處,而安於濁水之中,成為濁魚。若此魚能知此水是濁,且知還有淨水之處,必定力爭上游,努力不懈,最終於上游處見得清徹之水,出離濁中而得淨。是故不知苦,如何離苦?難離,難離!」我又問:「知苦之後,如何離苦?」僧人答:「知苦者有三。其一者,耳聽何謂苦,眼見他苦,但自身還未能感受此苦,而難以切身知苦。其二者,耳聽苦,眼見苦,身亦受苦,故能明、能知人生之種種苦;但若再深談苦,尚未能及,乃因尚未有離苦之心,故雖能隨意說出何謂苦,但於行住坐臥中,卻仍是迷於苦中未知離。其三者,已嘗盡一切苦,於苦中有覺、有悟、有啟發,不再說苦是苦,而將苦視為解脫之根基,藉苦而修離苦,終得解脫之果,出離三界。此三者皆是知苦,但所知、所覺與所悟之差異又有所不同。」我又問:「若知苦,且已發出離之心,如何離苦?」僧人答:「當知苦從何而生。苦從貪來,當斷貪;苦從瞋來,當斷瞋;苦從癡來,當斷癡。熄滅貪瞋癡,斷除業習,滅除苦因,了脫世間的無明煩惱,得到全然自在。這非一蹴可幾,須要於道業上不間斷地精進努力,方能得此成就。」我點點頭,表示明白。我與僧人的一席話間,已經解開我心中的許多心結。我跟隨著僧人的步伐,決定讓我的餘生走向修行這條路。

沿路上,好多信徒們都向眼前這位僧人頂禮,甚至有人在禮拜僧人。在我們這個佛教國家裡,僧人是至高無上的地位。先前那位大哥告訴我,每一家戶裡,只要有人準備要出家,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大喜事。全家人會在他準備進到寺院裡的這天,用隆重的隊伍來恭送,表達對他修行上的祝福與認同。進到寺院裡,就可以不愁吃穿,所以也有很多貧窮的家戶,會鼓勵自己的孩子從僧,這樣就不用在家裡跟著吃苦,他們的父母也可以減輕一點負擔。但也因為僧人的地位是這麼容易取得,以至於有很多僧人不懂得在道業精進,成天遊手好閒,虛度光陰。然而,即使是這樣未求上進的僧人,還是能得到信眾對他的尊敬。甚至還有許多女信徒,會將自己的全身獻給僧人,這對這些女信眾而言,是一種榮耀,也是他對這位僧人的肯定;對僧人而言,他是在幫助這位女信眾化解災難。這樣的情形在國家裡相當普遍,百姓們不以為意,甚至也習以為常。這樣的情形,並不是每一位僧人都是如此,還是有很多堅持持守淫戒的僧人不認同此舉。他們守戒清淨,精進修行,不為外境所動搖,一心尋求解脫,這才是我所追求與嚮往的修行。我之所以願跟隨著眼前這位僧人,是因為當我聽他說法時,能知他真正是跟隨佛陀之教誨,依教奉行之修行者,是依循正道者,故跟隨之。

走了數日的時間,才來到僧人修行的道場。那是一間古老的建築,是過去有修行者於叢林中所建的小寺院。寺院的規模相當小,裡頭也只有四位僧人在修行。少有信眾來到此處,因為這裡遠離人群所居,若要跋山涉水,需要耗費相當大的體力與時間,加上這裡的僧人不求名利,故少有人知道此寺院的存在,得以保持寺中修行的清淨。

剛剛那位僧人是寺院裡僧臘最低的僧人,但卻是寺院中精進第一的弟子,為了早日解脫離苦,他每一時分都沉浸在自己修行的境界中。僧臘最高者,是其他三位僧人的師父,也是寺院裡的方丈,年紀看來大約五十歲左右。我走到師父面前,向師父頂禮,師父點點頭,告訴我:「是該修行的年紀了,好好努力吧!你的修行如何,由你自己來決定,你可以努力一分,得一分的成就;你也可以努力十分,得十分的成就,全看自求解脫的心有多強烈。」我明白師父的意思,既然來到寺院裡修行,我不會白白度過這些時日。

每一日清晨用完早齋後,師父都會為弟子們講一座經。每一座經所講的經法,都是幫助每一位弟子證悟的關鍵,所以我不會輕易地讓這段時間流逝過,而是專注地將心攝受在經法中,將所聞之法內化到自己的內在,運用在自己的修行上,漸漸得到悟處。人生之苦,不離生、老、病、死苦。我從聽法過程中,明白生苦、老苦、病苦與死苦,再回顧過去生活中的種種經歷,才真正明瞭原來人生與苦密切相連。只要有身,便離不開苦,若要苦空,除非無我。為了讓所有的苦成空,我必須斷滅所有的我,用更嚴謹的戒律來約束自己,不再造下罪業而集結苦因。全然聽聞佛法,依教奉行,方能讓苦歸空,不再有苦。

從我進到寺院後,寺院裡漸漸有越來越多出家弟子前來修行,隨著人數變多,原本極為清淨的修行環境自然受到影響。雖然各自精進修行,少有言語,但空間中無形的念波還是互相干擾著。為了讓自己更入於定中,不受外來環境刺激的影響,我鮮少讓自己處在群眾之中,而是獨自一人找一個寧靜之處修行。因此,每一次聽法後所得的悟處,像是對於苦的認知或對於修行成就有所幫助之感觸,我也少與人分享,純只追求自己修行的境界。

對於修行的認知,我知道要滅苦而得解脫,這是我修行的目標。當我得到解脫之時,我便是修行有成。因此,一生的修行過程中,我都是朝著這個目標邁進。曾經有位師兄,他進到寺院修行後,除了師父問他話之外,他從不與人交談,也鮮少參與公共事務,一心一意投入在追求解脫的修行中。此位師兄深知人生之苦,故求離苦之心懇切,每每於聞法中都有所悟。他於積極求法及自身精進修行之下,於一座經中突然覺悟,修行得到成就。這位師兄成了我學習效法的對象。我不放棄每一個可以讓我開悟的機會,全神貫注在每一次聽法中。年復一年的精進下,我更明瞭、看透世間諸相,原來苦也是一種假象,全是虛幻而已。

在我強烈的出離心下,我不讓這個色身來毀壞我的修行。為了今生能得到解脫,我何必再佔有此假身?這個身所貪戀的一切或累世以來根結的習氣,我都努力在學習斷滅。可惜的是隨著我打坐入定的時間越來越長,我便以為我已經將自己的習氣改得越來越少,甚至已經沒有任何習氣存在。不曉得其實都還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這些個性和習氣在我入定時不會顯現出來,被我壓制、覆蓋和伏住在這個體內而已。若是真正遇到境界來考時,它還是會在無意識間現前,甚至障礙我的修行。但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學會改變,直到此時此刻我已無身,要談修調個性與習氣都已經太遲了。

我積極地學習佛法中所要教導我的道理和認知。當我越來越清明,且越來越有定時,同樣一個的道理,我又能更深入其中,對於這個世間的假象,又看得更加透徹。四十六歲這年,我於一次聽經聞法中真正了義、證悟,證得了聲聞的果位,此時眼所見、耳所聞都更深入境界之中,心境上的提升,更讓我不對世間萬態有任何貪戀與感受。我也不再留戀在這世間,於一次打坐入定時,進到聲聞界中享受那裡的寂靜與禪定後,就沒有再回到世間。世間的苦令我畏懼,所以我努力地斷去使我生死不休的苦。即使再美麗迷人的幻境,我也願捨、願離,只求自身早日離苦。

蘇佛打開天人及四聖的空間,我於一年前開始聽聞蘇佛說法。蘇佛所修的是大乘佛法的大慈大悲、大雄大力及大菩提心。當我見蘇佛願意捨身為眾,代眾生苦時,我心中相當讚歎,乃因我的修行都只求自度。我只明白我的苦,未能真正同理、感同身受眾生之苦。我更不曾發出度人之心,甚至認為人人都須自度,自求自身了脫。唯有自救才能得救。我的心量遠遠不及蘇佛的千萬分之一。當我於法會中見到這麼多苦苦前來求度之眾靈,全都蒙蘇佛觀想超度而得到解脫時,我更生慚愧之心。這麼多萬劫以來都在受苦之眾靈,我卻從未度過一個。我懇求讓我再次學習的機會,必定發起更大的願心救拔苦眾。如今我已蒙受蘇佛送至西方,我願於西方極樂世界中精進修持,而後再回人間度化眾生,才不愧我佛,不愧蘇佛,不愧眾生。

感恩蘇佛慈悲。南無阿彌陀佛。

慚愧弟子 緣光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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